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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所以

因为无法可想,所以保持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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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喜欢,所以记得。 因为不喜欢,所以忘记。 因为无法可想,所以让它保持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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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童话  

2005-01-25 22:09: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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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童话 - 因为所以 - 因为所以               

那天看见它的时候我正站在我那快要垮掉的窗台边上喝水,其实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我还是在喝。
它住在对面,这个时候正在看那个曾经很有名的左拉《猫的天堂》。认真得过分。
老实说我是很喜欢它的,尤其是当我站在窗台边上的时候。
我是它的邻居。
这个时代应该什么都不奇怪了吧?包括见着一只猫正在看左拉的小说《猫的天堂》。我想是因为它喜欢。
看了一半的样子,它伸了个长长的、看起来非常满足、十分舒服的懒腰,转过来看着我说:“是狗屎。”
我知道猫类对狗类的天生敌意,记得当时我很惊讶——写猫的书令它这么不喜欢,看来那个作者应该找它好好聊聊的,问问猫都怎么看天堂的。

天气不是很好,今年的秋天来得很早,这段时间没心没肺地老下雨,又不大,毛毛的,就跟天被捅了个漏子一样。没水可以喝的时候我就看天上,一直想如果我拿个桶放在阳台上会不会接到满满一桶呢?但只是想,从来不做。
所以我就一直拿着空杯子四处张望。

一只猫住在对面,它和它的三个主人一起生活着。
三个看起来就很恶毒的老太婆。
老大叫A,老二叫L,老三叫K。她们总是在纺线——既然现在连故宫长城什么的照样在营运赚钱养活人,她们纺线有什么奇怪?
她们根本就是三个活着的古董。
“因为所以,过来……”。A在叫它,它一脸臭臭的样子跑过去,看起来满心不情愿。
当然她们其实是很宠它的。因为所以有很多CD,它喜欢的时候就开始不管不顾地放,总是很大声——几乎可说是我们这一带的祸害。三个老太婆根本不管:她们听力几乎为零。
有段时间它很喜欢放伍佰的《白鸽》,一听就是一下午,还总是傻傻地看着空中响着鸽哨的一群群鸽子,心情好的时候它会跟我说话。

“跟你说,我背上肩胛骨那里好痒。”
“呃?”
“没什么。我想我本来是可以飞的。”
“……瞎说!”
“本来就是。”

说到这里我还忘了说说我们这里的环境,整个小山坡上都是挤得密密麻麻的小房子,相互间隔得很近,人们若是站在相邻的窗口上就会几乎脸贴着脸。房子什么年代的样式都有,最多的是六、七十年代的老式尖屋顶瓦房,就像我现在住的和老太婆们住的房子一样。路总是很窄很局促的,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过,最要命的是绕来绕去,跟迷宫似的,我常常在阳台上看到下面个把外来者满头大汗走来跑去找不到出路急得半死的样子,并且以此为乐。
本来是无街之城市,何必找路呢?
那只猫在这样的时候总会出现,也总是很庄严的样子,正经八百地拿出书来,爪子放在书页上,认认真真看着一行行字——上次我准备送它一副眼镜做礼物的,但想到它是猫,就算了。我想它和我一样爱看这种慌乱。
我们泰然自若。




有一天有个人问我:“我选择的这条路会不会比我来的那条路好一点?”说这话的时候他显得神情疲惫。我说不出话来,看着他,呆呆地象个傻瓜,最后我问:“我是不是也是这条路的一部分?”
——我知道这大大小小的路所构成的迷宫会使人怎样的焦躁不安怎样抑郁烦闷,所以我已经放弃了逃离它的想法,最后我成为臆语症病人。
来来回回、逡巡踌躇,我至少看见他六次从我窗下经过。
你寂寞的时间——你被打动。
我孤独的时间——我被打动。
所以这不是一个故事,这只是多次想念的未遂事件之一,既是你的,也是我的。
杯子长在手上,空空如也。我将左手藏在身后。

奥兰多恢复了女性的身份,奥兰多原来是女人。
雪原很空寂,她苏醒在一堆雪白的裘念中,体会到原来单纯而直接地相信了身体,感觉是这样自然、纯洁、心无杂念,犹如平静安宁的湖。

我在布满灰尘的房间里抱着书对着电脑屏幕,清楚看到我不是一个现实的人,对于相当多的真实问题不愿意看不愿意听不愿意知道。
但是我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在贴满了纸条、便笺和草稿的墙上疯狂地寻找着你的电话号码,终于找到之后却发现你早已更换了它……

奥兰多,奥兰多你不该存在的。
你是那样一个怪物啊!
奥兰多看着10楼外的天空,灰蒙蒙一直延伸到楼群消失的边缘。天上没有一只鸟飞过。笔直大道两旁,一排排树沾着灰尘沾着雨水变成了灰色泥污。U2在歌唱:
   Staring at the sun……
路上行人脸色冷漠,一个人撞倒另一个人,两个人开始吵架,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奥兰多你哭了啊!因为你是知道的——你是一个怪物。
因为你不会真正衰老。
因为你不能选择死亡。
因为你将永恒存在。

电话就放在床边。
不能再回去了。
对着电话我拼命克制住想给你打电话的欲望,我甚至设想了27种开头。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一想起那些寒冷的夜寒冷的声音,伸出去的手就停在了原地。我害怕被拒绝。
我不愿意放弃,可是我也不愿意被放弃。
我不能回去了,因为我拒绝现实。



冬天很快来了。
天气变冷。
云层低迷。
空气潮湿。
一切开始无精打采。

这个冬天开始流行瘟疫,越来越多的人倒在这里那里,有的在他们的家里,有的在路边上,更多的人眼神开始空洞,变成越来越黯淡的黑圈。
因为所以病了。发烧呕吐,很严重。它的毛慢慢掉得一块块秃斑,瘦得像张纸。它变得丑了。老太婆们不再爱它了,有一天我看见病了的猫咪慢慢挪动到门边,向往常一样用爪子把门拨开,没有一点声音地离开那个曾经对它很好的窝——它不愿意被她们抛弃,尽管它只是只猫。

我走到楼下,把它抱上楼来。
——在这无街的城市是多么容易迷路,即使是一只猫。
它没有力气挣扎,但仍然把我的胳膊挖得到处是血。
“如果你只是只路边的野猫我绝对不会管你,管你就在我面前死!”
“嘿嘿……警告吗?……”
“等你可以站稳了就滚。记得膳宿费。还有,不要对我家小强打主意。”
“那只死鸟……我才不要吃。”

……………………………………………………

“跟你说,我背上肩胛骨那里好痒。”
“呃?”
“没什么。我想我本来是可以飞的。”
“……瞎说!”
“本来就是。”

那个冬天终于过去了,春天来了。
因为所以的背上长出了两只翅膀,刚开始还只是巴掌大,慢慢地越来越长大,我常常看见它迎着春天变暖的风站在窗台上拍打着它们,还是一脸庄严的样子,但眼睛里多了些渴望的光芒。
这样,在一个下着透明的细雨的早晨,猫在鸽哨声中振翅飞去,它追随着它一直向往的白鸽,渐渐消失在泛着淡绿色天光的远处。
——当时的伤心未必会成为今天的痛。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迷路的人们依然路盲路痴如故。
在因为所以离去的第十天早上、在我连续坐在窗边的第三天早上,我突然发现一个秘密——那些迷路的人们在他们一直挂在脸上的迷惘孤独寂寞忧伤的神情背后,隐约可以看见一种正在享受中的满足。
他们其实是喜欢迷路的,所有的迷路不过是他们的一种过程。
原来他们是快乐的,而我一直是他们眼里的一只鸟,笼子里的小鸟。
我也有翅膀。和因为所以一样。
我笑了,拿出一直放在屋子里的桶,放到窗台上接雨水。
——今天我可以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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